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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赢姓段的,想借他七星堂以及王公公的名声赶人呢!” 方剑明笑道:“你怎么知道?” 那人道:“大家都是这么说的,只是不敢明说而已。” 说完,扬长而去。 方剑明想了想,心中好笑。说不定真是这么一回事。段彦宗能说出毛成坤所修炼的武功,已是高了一筹。再来,段家的“逍遥神剑”犀利无匹,任何横练功夫都能破掉。毛成坤当然听过段家的大名,他心中有虚,那是自然之事。他要是不怕段彦宗的话,早上就应该同段彦宗打起来了,还能等到现在? 就是不知这事如何散场,段彦宗打了王振的红人,王振会放过他?不过,王振是有身份的人,段家在西南一代还有很好的名声和威望,他应该犯不着为了毛成坤同段家闹僵。倘若是段彦宗无理取闹的话,自是另当别论。 第三百二十章 麻衣神算 由于下午是武林大会的高潮阶段,京城内的武林人士几乎都想到校场内去观看,下午的校场戒备比较森严,守在大门外的侍卫,光是北门一处,就动用了三十多个。 方剑明、清成、纪小黑、还有麒麟鼠,来到离校场北门还有一里多地的时候。突然,一个穿着青袍的人从左侧闯上来,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,竟抢到了方剑明前头去。 纪小黑见有人抢路走,心中生气,骂道:“你这算命的急着去报丧啊,怎么一声不响的抢我们的路走?” 那人回头却不动怒,微微一笑,道:“这位小兄弟,话可不能这么说,这大道怎么说是你们的呢?” 方剑明起先没怎么注意他,听他说完后,抬头打量了他一眼,眉头皱了一皱。这人手里拿着一块幡子,上书“麻衣神算”四个大字,看他年纪在四十上下。观此人相貌,方剑明似曾在那里见过他。 那人将手中的幡子一振,系在幡下的一窜铃儿异常悦耳的响了一声,他看着方剑明,笑道:“小哥,我们又见面了!” 方剑明略一沉思,猛然想起一个人来,喜道:“原来是大叔。难怪我说大叔看起来这么熟悉。呵呵,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。” 纪小黑一愣,道:“你们认识么?” 方剑明道:“当然认识了,大叔还免费为我算过命呢。” 纪小黑嘴一撅,道:“算命?你还真相信江湖术士这一套啊。” 那算命的笑道:“命相乃心诚之人所看,信则灵,不信则无。小兄弟,你虽然一脸漆黑,但是我想洗尽铅华之后,难道不是别有一番情趣嘛?正所谓是‘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’!” 纪小黑心中一惊,有意刁难他,道:“既然你什么都知道,那么我问你,我叫什么名字,来自何方?” 算命的道:“算命的终究不是神仙,怎么可能知道别人的姓名呢?你若问将来的时运与前程,我倒可以为你看上一看,不过……” 纪小黑冷笑道:“不过什么?” 算命的道:“你既没有付钱的意思,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?” 纪小黑气急,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,抛给对方,叫道:“这锭银子还不够的话,你尽管开口,我有的是银子。” 方剑明、清成见他气成这样,不禁都笑了起来。 算命的掂量了一下银子的重量与成色,笑道:“够了,够了,小兄弟出手阔绰,菩萨会保佑你的。三位,还有这只通灵的小动物,咱们一旁说话,省得挡了别人的道,挨人臭骂。” 说完,走到了道旁的一棵大树下。 麒麟鼠“听”他也把自己算上了一份,没有瞧不起它的意思,乐得“吱吱”欢叫。 三人一“鼠”到了大树底下,方剑明道:“大叔,我这小兄弟十分顽皮,望大叔不要见怪。” 算命的道:“见怪不怪,我算命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。嘿嘿,来来来,你站好了,让我施展麻衣神算之术,为你看上一番,你信是不信,待会便知。” 纪小黑“哼”了一声,高扬着脑袋,看着远处。 算命的目光如炬,注视了他一会,眉头微微一皱,道:“好了,我已经看完了!” 纪小黑冷笑道:“怎么样?你看出了些什么?” 算命的脸色显得有些古怪,缓缓说道:“请恕我直言。我观你之相,本是娇生惯养之人,你在师门内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。突然飞来横祸,不久前你师门遭受到一件关系前途去向的大事。因此使得你心性转变,立志要为师门报仇。但是,我又发觉你的师门似乎没有完全覆灭,尚有机会翻身……” 纪小黑听了,急忙叫道:“真的有机会?” 算命的叹了一口气,道:“机会是有,不过这机会不是应在你的身上,而是应在别人身上。你听清了,你的师门虽然最后可免覆灭之危,但你的长辈,和你最亲密的亲人逃不过此劫。” 纪小黑听了,心头大急。到了此刻,他对这算命的话深信不疑,几乎是在求教的道:“先生,难道她老人家真的逃不过此劫么?本门的危机该怎么解除?望先生发发慈悲,为在下指点迷津!” 算命的摇了摇头,道:“此乃天命也,命穷之际,凡人又怎能逆天行事?我帮不了你的忙,但是我可以给你四句话,你要好好揣摩。” 纪小黑道:“那四句话,请先生明示。” 算命的想了一想,念道:“‘福祸本相依,难窥此中机,有心图立志,不得不外寻’!” 纪小黑听了,暗自捉摸他的话,但是怎么也想不明白。 清成见了,兴趣来了,走上来笑道:“听先生所言,似乎算得很准,小僧也想请先生算他一命。” 算命的看了他一眼,笑道:“你嘛就不用算了,一看就知道是‘师以徒荣,长命百岁’的命,就算有什么大劫难,总能化险为夷。” 谁都爱听好话,清成喜得一脸欢笑,心中暗自称奇,这家伙怎么知道他与方剑明是师徒关系? 他正要掏钱,算命的见了,笑道:“大师不用破费了,在下为出家人算命,从来不收钱。” 说罢,扭头看了方剑明一眼,道:“小哥,本想与你在此长谈,但因我有俗事缠身,不可久留,你们也急着赶赴武林大会,我们暂时就告辞了。” 说完,将手中的幡子一阵,铃儿一响,只听他大声念道:“不占龙头选,不入名贤传。时时酒圣,处处诗禅。烟霞状元,江湖醉仙,笑谈便是编修院。留连,批风抹月四十年。算命呐,看相呐!” 方剑明突然想起一事,对着他即将消失的背影道:“大叔,你不是说过下次见面,定将大名赐告么?” 算命的哈哈一笑,道:“小哥莫要着急,不久你便会自知。” 方剑明听了,思忖道:“这话说得奇怪,我与你还不知道能不能相遇,怎么说不久便会自知呢?” 但他也不怎么放在心上,见纪小黑还在沉思,推了推他,道:“小弟,不要胡思乱想了,我知道你现在心中担忧,但事在人为,只要你努力去解救,我想许多事都能解决。” 纪小黑抬起头来,两滴眼泪滑落,道:“方大哥,你不知道,你不知道。” 方剑明道:“我不知道什么?我让你把自己的事说给我听,你却说得模拟两可。如果你把你的伤心事说得详细一些,说不定我会帮上一点忙。” 纪小黑叹了一口气,道:“我们不说这个了,还是进校场去吧。” 三人行了百丈远近,到了校场外,从北门而入。 大方等人因为受到朝廷的邀请,早他们一刻到校场落座,也不知道朝廷此举用意何在。 此时,校场内到处是人,吵成一片。三人先到少林寺的大旗下坐了一会,比武即将开始,这才赶到三号高台下。台下的人早就对他十分熟悉,见方剑明来到,都给他让路,甚至有人还同清成打招呼。 罗振声见时辰已到,走到台中,道:“我想大家都知道了消息,七星堂的毛堂主因为身体有恙,放弃了这场比武,实在令人惋惜。所以,三号台的比武到了激动人心的时刻,有请段公子与方少侠上台。” 方剑明和段彦宗跃身上台,罗振声退了下去。 由于毛成坤取消了比武,致使方剑明与段彦宗提前相斗,所以三号台成了最先热点,罗振声的话刚说完,台下立时站满了人,人群一直排到很远的地方。有人站在远处,垫着脚尖往台上瞅。 其他九座高台,自然没有三号高台热闹。 段彦宗看了方剑明一眼,道:“方少侠,我说过我一定要在武林大会上和你一决高下,现在终于轮到我们了。” 方剑明见他气色甚佳,道:“段兄,午间所发生的事,我也听说了,真是大出我意料之外,但也在情理之中。不知段兄似乎需要多做休息?” 段彦宗“哈哈”一笑,道:“方少侠,你这是小看段某了,区区一个毛成坤,焉能对我造成伤害?不知你我的赌约还算不算数?” 方剑明听了,哈哈笑道:“大丈夫说话一言九鼎,岂能说话不算数?” 段彦宗沉声道:“那就好,我对那东西是志在必得,也是非取不可,恕段某无礼了。” 说完,心神一沉,内家真力暗运,双掌一拍,一股劲风卷出。方剑明亦是心神一沉,双掌隔空闪电一劈,一道劲风推出。 两道劲风一接,“蓬”的一声,二人脚下均是退了六步。段彦宗心中吃了一惊,暗道:“他的内力怎么这般深厚?叔叔说我的内功在年轻一辈中,鲜有敌手,没想到他竟能接下我这一掌,保持平分秋色。” 方剑明心中也是暗暗吃惊,他自认功力深厚,就算是师祖伯那种级别的高手的功力也未必比得上他。没想到段彦宗的内功之深,居然与他不相伯仲。 二人交了一招后,深知对方实是平生最大的劲敌,谁也不敢造次,立着不动,你看着我,我看着你,就如两根木头。 第三百二十一章 强劲如斯 时光从指尖悄然滑过,一盏茶功夫过去了,又是一盏茶功夫过去了…… …… 台下人等了将近一炷香时间,有人心中烦躁起来,埋怨了几句,不愉快的跑到别处去看。 阵阵的喝彩声从其他台上传来,唯有三号台上下一片安静。 阳光斜照在二人身上,影子落在台上,随着时间的流失,影子一寸寸的移动,两人依然不动,好像两人都变成了死人。 这下没有多少人忍受得住,嚷着要他们快动手,就是清成,嘴里也嘀咕道:“明儿是怎么搞的?迟迟不进招,难道他们两个人的武功当真是在同一水平线上?谁若抢先进招,漏出破绽,谁就会输?” 他想不通其中的关键,很多人自然也是想不出。 这时候,其他高台上的喝彩声越发响亮,几乎要震破校场。三号台下的人走得所剩无几,零零散散的站着那么几十个人。 罗振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,心头暗骂道:“他娘的,这两个家伙搞什么明堂,其他高台都开始进行了决赛,他们两个是死人不是,这么久了还不动手!” 人都是有脾气的,只见一个背插双刀的中年布衣汉子,用开玩笑的口气叫道:“两位,再不动手可就没有人光顾了!”他身后站着五个布衣汉子,想来是他的手下。 台上二人充耳不闻,不为所动。 “哈……”只听有人爽朗的笑了一声,道:“这位兄台忍受了这么久,难道还在乎忍受下去么?” 中年汉子回头看去,见说话的人是一个相貌不凡,三十出头的俊朗男子。他身躯提拔,一身青衫,双手背负,颇有出尘之态。尤其是他嘴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,更加迷人,倘若他露齿一笑,这天下间,又有几个怀春的少女能抵挡得住? 中年汉子眉头一皱,道:“尊驾是谁,可否报个万儿?” 俊朗男子淡淡一笑,道:“兄台又是那位?” 中年汉子一愣,但他生性豪爽,立即说道:“在下陆天乐。” 俊朗男子笑道:“可是‘虎门武馆’的馆主?” 中年汉子哈哈一笑,道:“不错。” 却听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低沉沉道:“陆馆主不在那边的台上喝茶,怎么跑到这里来看热闹了,而且似乎是看了一场没有热闹的热闹!” 陆天乐转首望去,见了说话的人,吃了一惊。这人同俊朗男子一样,四周都没有一个人,孤零零一人立在那里。不过,俊朗男子显得潇洒,此人却显得诡秘,他脸上分明戴着一张人皮面具,一对空洞的眼睛看了陆天乐一眼,便移开。 陆天乐沉声道:“听声音,你是一个老人。” 戴着人皮面具的人低沉沉的道:“是又怎么样?” 陆天乐道:“你戴着人皮面具,是不想被人认出。” 戴着人皮面具的人道:“是又怎么样?” 陆天乐哈哈一笑,道:“陆某又能怎么样,不过是好奇而已,好在陆某不是好管闲事之辈,你问陆某为何不在那边台上喝茶,难道你不认为在那里说些连自己都觉得脸红的话,不是一种受罪嘛?再说了,还有几家的头儿都没有到场,多我一个又有什么?” 戴着人皮面具的人怪笑了一声,道:“不错,你说的话实在太对了。” 那俊朗男子听了,突然笑道:“两位似乎在打什么禅语?” 戴着人皮面具的人空洞的眼睛猛然闪过一道精光,看了俊朗男子一眼,道:“陆馆主不知道你是谁,我对你却有所知晓。” 俊朗男子“哦”了一声,似笑非笑,道:“尊驾请说出来。” 戴着人皮面具的人低沉沉的道:“我没有猜错的话,你就是九大神秘客之一的‘多情剑客’!” 俊朗男子朗笑一声,道:“我既然是‘多情剑客’,剑又何在?没有剑,安能称之为‘多情剑客’?” 戴着人皮面具的人怪笑道:“这大概就是你为什么会被列为九大神秘客的原因。”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,接道:“或许还另有原因。” 陆天乐听了,笑道:“不管你是不是‘多情剑客’,陆某就把你当作他了。天下之大,很难再找到一个如你这般俊朗的男子了,你不多情还真是亏了。” 话音刚落,只听有人轻笑了一声。 三人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去,只见一个身穿儒衫,貌若潘安的男子也是孤零零的站在一处。手中拿着一把折扇,一摇一摇,像极了个翩翩读书郎,端的是令人眼前一亮。 此君的风度不同俊朗男子,两人却可以说是各有千秋。俊朗男子是七分刚健,三分温柔。他却是七分温柔,三分刚健。 俊朗男子向他一抱拳,道:“原来是周兄驾到,失礼,失礼。” 这打扮成儒生样子的人正是周风。 只见他将扇子一合,还礼道:“林兄,小弟这厢有礼了!”抿嘴一笑,道:“林兄,不知你查出了小弟的来历否?” 俊朗男子微微一笑,道:“我也要问一句周兄:周兄究竟知道我的事情有多少?” 两人不约而同的大笑了起来。 陆天乐听了,笑道:“两位说话好有趣!这位姓周的老弟,想不到你也是如此的俊朗,陆某何其荣幸,竟能在此见到两位,两位若不把姓名赐告,岂不是显得小家子气?” 俊朗男子道:“陆馆主莫怪,在下林秀林。” 周风道:“晚生周风。” 戴着人皮面具的人冷哼了一声,周风眉头一皱,道:“老爷子对晚生似乎是有所不满?” 戴着人皮面具的人低沉沉的道:“我与你素不相识,怎么会对你不满,你多心了。” 周风脸上不动声色,心中却道: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么?待明日攻破京城,我第一个就灭掉你。” 这时,台下的人几乎都走光了,除了他们四个,以及陆天乐的五位弟子外,就是清成和纪小黑,当然,也少不了麒麟鼠,我们的麒麟鼠怎么会跑呢! 罗振声不知从那里搞到一张椅子,十分悠闲的坐在台上,手里端着一杯茶喝着,要苦也不能苦自己啊,反正众位大人们都去看其他高台的比武去了,这里的官职就数他最大,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。 突然,只听一声清越的啸声传来,那啸声出自一个少女口中。随后,只见一道剑光冲天飞起,银色剑光如一道光柱,震惊了不少人。罗振声远远看见了,心中一跳,暗道:“我的妈呀,这人所拿的剑难道是神兵利器不成?” 清成不由自主的回头去看,却发觉身后空荡荡的,在他身后八丈远近,站着一个风度翩翩的儒生,而在儒生的身后,一道银色的剑光升起,看起来就像一条银龙一般。 清成见了,失声道:“这是什么剑啊,这么厉害!” 话声刚落,几乎就在同时,各种各样的啸声响起,校场上的泥土也为之所动,扬起了不少尘土。 一霎时,刀光,剑光,掌风,拳风,有色的真气……冲天而起,其中最为显眼的是一列白色骷髅头和一条长达两丈的“巨龙”,那“巨龙”同骷髅头缠绕在一处,互相攻击,看趋势,骷髅头落了下风,守多攻少。 清成瞪大双眼,骇然道:“这……这难道便是我少林寺的屠龙棍?” 啸声响起的那一刻,全场的人,包括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,也不知道该往那里瞧好,放过了这边,那边自然是看不上了,也有位置好的,同时能远望到几座高台。 片刻,只听校场内响起一片“轰轰……”声,九座高台顿时倒塌,灰尘飞扬,久久不落。 待轰声完全停下之后,全场一片寂静,没有人说话,仿佛这么多人都成了哑巴。 这个时候,三号台上的方剑明与段彦宗动了。他们不动则已,一动即是石破天惊,一招即见胜负。 两人同时跃起,凌空出招。方剑明伸手一拔,天蝉刀霍然出鞘,洒出漫空的蝉儿,刀身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狂吟,他的身上传出一种暴戾的煞气。 段彦宗双手在胸前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印,向外一推,这一推之间,十指作出了弹、抬、刺、拉四种动作,顿时,数十道绿色的剑气迎向蝉儿。 校场内众人的目光起刷刷的向这头看来,眸子内各种表情都有。 罗振声本来已经被那如同巨雷一般的轰然声吓得茶碗都掉了,此刻见二人飞上天空,暗道这高台难保要遭受灭亡之灾,急忙跳下高台,往远处跑,生怕跑得不远,就会是“城门失火,央及鱼池”。 他跑啊跑,刚跑出十丈外,只觉一股庞大的气流直身后推来,人不由自主的飞了起来,他吓得在半空中手舞足蹈,待他落地后,发觉没有事,但浑身已然湿透了,可是身后并没有发出什么巨响。 怪了,怎么可能呢? 罗振声缓缓转过身来,见了眼前景象,目瞪口呆。 那里还有什么高台!全都成了一块块的木片,这么多木片堆在地上,组成一层高有两尺的地板。 方剑明与段彦宗站在“地板”上,相距五丈,一动不动。天蝉刀已然归鞘,段彦宗双手也背负在身后,瞧不出究竟是谁胜了! 第三百二十二章 十大高手 到了此时,校场内才猛然发出雷鸣般阵阵叫好之声。 有人运起内力叫道:“一号台,剑谷祝红瘦胜。” 紧接着是其他高台相继报出了最后的赢家,唯独三号高台这没有人吭声,急得罗振声差点就要给两位“大爷”跪下。 突见段彦宗的身躯猛然一振,如同被人击中,嘴角流出一丝鲜血,面色霎时苍白如雪,左脚退了一步,声音孤寂而又落寞的道:“我败了!” 罗振声赶紧报道:“三号台,少林方剑明胜!”总算松了一口气。 方剑明脸上却没有丝毫高兴之色,看着段彦宗那张死灰一般的脸,道:“段兄,你……你这又何必?” 段彦宗听到他这一句“段兄”,心头不禁一暖。 有人叫他公子,有人叫他少爷,有人叫他孩子,有人叫他大爷。但是他这一生中,从来没有一个人称他为兄。朋友似乎离他很遥远。他活在这个世上,唯一的目标就是习武,振兴段家。 但是,这又怎么样呢?他还是败了。他多么希望方剑明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来看他,来嘲笑他。 为什么?为什么方剑明要安慰他?为什么他感觉不到方剑明有一丝荣耀?难道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东西? 方剑明见他脸色有了一丝好转,继续说道:“段兄,胜负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,世上根本就没有天下无敌的人。我们自认自己的武功很高,但是在我们之上,还有天、地榜,在天、榜之上,还有许多不出世的高手。或许你没见过,但是我见过。他们只要一动手,如我等之辈,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,甚至是他们动一个杀念,就能令我等心寒。 我觉得一个真正的武者,不是争什么天下第一之类的虚名,而是追求自身的突破,突破极限,以求达到更高的境界。当然,这个境界是没有止境的。所谓的登峰造极也不过是众多高峰中的一座小山。我希望段兄能静下心来好好思量。 ‘天河宝录’若真对段兄那么重要,在下也不介意借给段兄一观,只是可惜此物已同我连为一体,我就算有心却是无力。” 也不知段彦宗听进去了没有,他好像也没在意方剑明说的关于天河宝录的事。只见他呆了一会,眼中霍然露出一种神采,向方剑明深深一弯腰,道:“方少侠今日之言,宛如醍醐灌顶,解开了段某三十多年的心结。段某决定从此以后不再管江湖中事,回大理苦修无上武学。段某他日有所成就,必是少侠今日之功。段彦宗拜谢!” 说完,脸上再也没有失落之意,而是一种坚毅,转身离去。 方剑明看着他离去的身影,只觉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爽快,他赢了对方没有丝毫快意,但是看到一个真正武者诞生,他比做了皇上还高兴,尽管他没有尝过做皇上是什么滋味。 麒麟鼠“吱吱”欢叫一声,向他扑了过去。方剑明呵呵一笑,一把抓住它,感觉它又沉重了不少,笑骂道:“臭小子,这些天来,一定又贪吃了不少,再这么下去,你就成了猪了!” 麒麟鼠“吱吱”的为自己争辩。 清成,纪小黑都走上来,那罗振声也上来道贺,方剑明见他一脸尘土,十分狼狈,没敢笑。麒麟鼠则不管那么多,指着罗振声,捧腹“吱吱”狂笑。罗振声被它笑得莫名其妙,但又不敢发作。 “哈哈,在下陆天乐,恭喜方少侠获胜。”陆天乐带着五位弟子上来道。 方剑明心头一动,道:“尊驾可是‘虎门武馆’馆主?” 陆天乐道:“正是。” 方剑明道:“原来是陆馆主,失敬,失敬!” 陆天乐看了罗振声一眼,道:“罗武官,你还不快去洗一把脸,待会王爷见你这副模样去报名次,当心人头落地。” 罗振声往脸上摸了一下,手上全是灰尘,羞得满脸通红,赶紧闪人。 陆天乐四处张望,道:“咦,这三个人跑那里去了?一眨眼的功夫怎么不见了?” 方剑明道:“敢问他们是陆馆主的朋友么?” 陆天乐道:“不是,是三个十分奇怪的人,一个带着人皮面具,一个听说叫‘多情公子’,名叫林秀林,一个名叫周风。后两位长得极为英俊,风度翩翩。” 方剑明惊道:“周风?” 陆天乐一怔,道:“怎么?少侠认识此人?” 方剑明慌忙改口道:“不……不认识,我有一个朋友名字也叫周风,但是他不在这里,此人绝不会是他。” 十个高台上终于决出了十位最终的胜家,这一下又让朝廷忙了好半天。十个高台被毁,众武林人士只好到了校场内唯一仅存的那一个平台下。 大方,飞虹真人带着一批人前来看方剑明,称赞声不断。方剑明突然发觉人群中有一对眼睛一直盯着自己,这人竟是峨嵋派的掌门圆性师太。 方剑明心中暗道:“我与她连招呼都没有打过,她怎么用这种眼光看着我?” 圆性师太见他望来,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收回异样的目光。 大方在一旁为方剑明介绍这些人,方剑明的辈分太低,很多人他都要叫一声“老前辈”,不过也有人听说他是刀神的义子,不敢接受这个称呼,叫他“贤侄”的时候,也感觉极为冒昧。 介绍到圆性师太时,圆形师太拉起他拜下去的身躯,笑道:“不要多礼,师太问你一句,听说你在来京途中,与一位姓纪的少年结拜。” 方剑明道:“虽未结拜,但是我把他当作兄弟一般看待,师太要见他吗?这可巧了,他就在……”回头四周寻找,却不见了纪小黑的身影,连麒麟鼠也不见了,道:“咦,刚才还在这里的,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。” 圆形师太道:“贫尼不过是随口问问而已,因为他姓纪,贫尼那小弟子也是姓纪,所以才会问起。” 只听华山派掌门魏中平笑道:“师太,你说的可是你最疼爱的那位人称‘神女剑’的纪芙蓉?” 圆形师太稽首道:“阿弥托佛,正是她!” 魏中平道:“她被江湖百晓生列为江湖八美之一,容貌一定是绝代佳人,师太这次到京城来,怎么也不把她带上?” 圆形师太脸上闪过一道让人难以察觉的心痛,道:“小孩子生性顽皮,她听说峨眉山里出现了雪人,嚷着要去看,贫尼只好任由她去。” 众人听了,均是一怔,七情剑孔海山诧道:“师太,峨眉山里真有雪人出没?” 圆形师太道:“确实如此,而且还是两只,贫尼也不知道它们从那里来,在峨眉山做些什么。” 留着三绺长须的年老居士,也就是昆仑派掌门令狐云眉头一皱,道:“峨嵋竟然会有雪人?还是两只,实在令人惊讶。我在昆仑山上待了数十年,只听说过有雪人踪迹,却还不曾见过。师太,你断定它们真是雪人?” 圆形师太道:“贫尼也不太清楚,贫尼是从弟子那里听来的,弟子们又是从附近的居民那里听来,据说有人见过,那雪人高有一丈五尺,全身上下尽是白色的长毛,张开双臂,如同一座帐篷。” 昆仑三少令狐乐在一旁听了,笑道:“不瞒众位前辈,我昆仑派曾有一名祖师爷见过雪人,但那已是多年前的事了。据他老人家的记载,雪人身高近丈,浑身雪白,足大如斗,奔跑如飞。师太所说的这个‘雪人’恐怕不是真的雪人,那里有这么大的雪人?但是既然有人传言见过,想来绝非空穴来风。这怪物如此庞大,师太就这么放心让纪姑娘去找它?” 圆形师太一愣,好在她人老成精,稽首道:“阿弥托佛,贫尼当然不会让她一个人出去,圆真师妹和圆冰师妹一直跟在她身旁。” 令狐云听了,一脸疑惑,但是怎么也想不明白。 这时,只听三声炮响传来,震耳欲聋。 于东海出现在台子上,一脸兴奋,笑呵呵的道:“众位武林朋友,于东海这里有礼了。武林大会进行得极为顺利,终于有了结果。虽然其间出了一些异样的插曲,但这无损武林大会的光芒。这次武林大会能顺利展开,是朝廷与众位武林人士的共同努力。下面,于某将宣布十位高手的名单。在此之前,于某不得不感叹一句,这十位高手都是年轻有为之士,正所谓是‘长江后浪推前浪’。于某虽不是武林中人,但见到武林中涌现出这么多的青年高手,由衷的惊叹。武林之福即是朝廷之福,即是天下之福。 武林大会的十大高手分别是:一号台剑谷祝红瘦姑娘,她也是十位高手中唯一女儿身。二号台飞叶斋的贾飞羽,三号台少林寺的方剑明,四号台刀客关山月,五号台清风楼的慕容平,六号台十大公子之一的吴世明,七号台南宫世家的南宫翼,八号台‘不平箭’曹继云,九号台逍遥派的叶开怀,十号台天山派的钟涛。请十位高手上台。” 于东海念完之后,台下爆发轰雷般的掌声。方剑明压根儿就没料到会叫他们上台。他虽然知道夺得了第一名,朝廷一定会有丰厚的奖励,但是他不想接受。他看了大方一眼,大方颌首示意,他才飞身跃上高台。 第三百二十三章 金龙武将 其他九人,也各以美妙的身法掠到了台上。由于是在群雄面前,方剑明不敢造次,他带着善意的笑容看向其他九人。 看到吴世明时,当然是兄弟般会意、祝福的笑;看到钟涛时,两人都是傻笑了一下;看到曹继云时,算是打招呼的笑;看到祝红瘦时,他眨了几下眼皮。 其他五位他一个不认识,仅仅是一晃而过,不过他发现有两个人对他特别注意,一个是位二十出头,一脸冷气的背刀男子,另外一个却是一位年近三十的青衫男子。 于东海请他们站成一排,然后请出了主办此次大会的最高人物郕王朱祁钰。 朱祁钰往十人面前一站,含笑道:“十位能从众多好手中夺得第一,武功之高,可想而知。在我们举办这次武林大会之前,有人建议在十位高手中再选出前三甲,但是本王认为此举万万不可。倘若如此的话,就是违背了此次武林大会的宗旨。大会在于弘扬武学,不在争强斗狠。因此,本王没有采纳这个建议。 朝廷早已说过,大会上名次好的高手,都能得到丰厚的赏赐,可是,我想大家也不会在意什么赏赐。当今圣上极为开明,命本王在锦衣卫之外特设了与武林密切联系的‘金龙会’,专属圣上,不受任何官方组织的牵制,本王即是‘金龙会’会主,十位皆被封为金龙武将,权力极大……” 说到这,故意顿住了。 群雄都被这话给愣住了。原来这才是朝廷举办此次大会的真正所在。说什么弘扬武学,却原来是为朝廷选拔人才。 就是锦衣卫的四个副统领,听了朱祁钰的这番话,也顿时呆住了。 于东海定定神,禁不住问道:“王爷,卑职斗胆,事前不是说好的嘛,名次好的人赏赐黄金白银,有意为朝廷出力者,才封官进爵,这……这怎么……” 南宫岩也道:“是啊,王爷!” 朱祁钰头也不回,道:“两位统领,这是圣上的意思,本王可不敢假传圣意。” 于东海与南宫岩急忙跪下,道:“卑职该死!” 朱祁钰道:“起来吧,这也怪不得你们。”两人才敢起身。 朱祁钰看了十人一眼,道:“不知十位有什么异议?” 吴世明突然“哈哈”一笑,道:“王爷,你说金龙武将权力极大,不知如何大法?” 朱祁钰淡淡一笑,道:“巡视天下,凡地方官员或黎民百姓,若有贪赃枉法,作奸犯科者,可以当场击杀,不知这权力够不够大?” 群雄心中都是一惊。 吴世明笑道:“的确够大!” 朱祁钰喝道:“把将服与令牌拿上来,本王要亲手给十位武将戴上令牌。” 话声落,只见十个锦衣卫手里端着盘子走到朱祁钰身后,朱祁钰转过身去,从最左的那位锦衣卫手中盘子上拿起一枚金色令牌,这令牌一面刻着一条金龙,一面写着三个醒目的字:金龙令 突听有人冷冰冰的道:“我来比武,只是为了寻找真正的武学高手,对于金龙武将,我不接受。” 朱祁钰脸色一沉,把金龙令放下,转过身来时,换作了一副笑容,道:“英雄是?” 那一脸冰冷的男子道:“刀客关山月。” 朱祁钰仰天大笑一声,道:“关英雄不慕虚名,真乃当世真豪杰,本王深感佩服,不知还有谁不愿意接受金龙武将。” 他话刚说完,几乎就在同时,有四个人向前迈出了一步,道:“我。” 朱祁钰脸色一寒,但是很快好转,笑道:“四位尊姓大名?” “祝红瘦”“方剑明”“吴世明”“钟涛”四人先后说道。 朱祁钰含笑道:“原来是四位,好,很好。请五位暂且站到一边,待本王为五位金龙武将戴上金龙令之后,有一件事情要说。” 五人站到了一边去,方剑明看了一眼曹继云,弄不明白他为何要接受“金龙武将”。朝廷此举,说白了就是想插手江湖之事。“金龙会”的设立,完全是针对江湖,有了金龙武将,朝廷就能掌握好江湖的动态,须知能当上金龙武将的人,无一不是超级高手。 朱祁钰给五位“金龙武将”戴好金龙令后,又请另外五人回到原位,只见他先是笑了一笑,然后道:“在武林大会的最后,还有一个小节目,一个想必大家都喜欢的节目。此次大会,朝廷还请来了不少异族高手,他们听说中原武学博大精深,又加上是见技心痒,想向中原武林高手请教,但中原武林高手何其多,因此只好劳驾十位了!” 刀客关山月听了,脸上显出兴奋的神色,道:“这个插曲我十分喜欢!” 吴世明笑道:“我是无所谓!” 祝红瘦冷声道:“只怕伤了贵客。” 朱祁钰摆手,道:“不会,不会,大家点到为止,切磋一下而已!” 说完,看了一个锦衣卫一眼,那锦衣卫转身大声道:“有请众位贵客上台!” 很快,有十个人走到了台上。朱祁钰与四大副统领以及众多锦衣卫很自然的退到了一旁,这样一来,台中成了两列人的对持。 方剑明向对面十人看过去,心头微微吃了一惊。 原来从左到右,分别是天竺长眉头陀,瓦刺一个身材有些野蛮的异族少年,西域一个批着虎皮风衣的老头,扶桑铃木野,高丽一个白衣中年人,藏边一个批着黄色袈裟的喇嘛,波斯古国一个黑袍高大老者,葡萄牙三个奇异男女,这三人正是宴请那晚所出现过的一男二女。 这些人能上台来和他们较量,自然不是平凡之辈,尤其是长眉头陀,以他的武功,比起他们来说是只高不低。 吴世明“嘻嘻”一笑,越阵而出,道:“在下吴世明,那位贵客上来赐教?” 只见波斯三人中的一个金发女子走上来,向他飞了一个吻,众皆哗然。吴世明虽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,但他向来疯惯了,笑道:“小姐请赐告芳名。” 那金发女子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转,突然露齿一笑,顿时艳光四射,用怪怪的强调道:“我叫丽娜!” 吴世明看了她手中一把古怪的剑一眼,道:“丽娜小姐,请你动手,在下接招就是了!” 丽娜脸上露出愕然之色,道:“你要我先打你?” 吴世明点头道:“不错,正是……” 话未说完,一道剑光点到面门,急忙将身一纵,退了五尺。丽娜作了一个很无辜的表情,道:“你要小心!” 说完,挺剑刺了过来。吴世明一听剑声,听出了这叫丽娜的女子体内似乎没有内力,只是靠着速度和力量。他微微一愣,决定试探一下,两根手指一夹,顿时将对方的利剑夹住,笑道:“丽娜小姐,这一剑速度还不够快啊。” 丽娜俏脸一变,发力直刺,吴世明只觉手指一滑,剑尖已然到了面门,赶紧低头抽身,闪到一旁,心中暗道:“这种剑法好古怪,我还未曾见到过。” 他首次见到这种古怪的剑术,有心想见识一番,是以没有运功,只是单凭力量与对方过招。 这来自葡萄牙的丽娜所使用的剑术就是今天的西洋剑术,不过当时还不像如今这么发达而已。当时的西洋剑术几乎是没有什么花俏,说白了就是没有什么招式,单是刺,劈之类。不过若运用得好,修炼到登峰造极境界,一击之下,令人难以躲藏。 这丽娜是葡萄牙的皇室,自幼习剑,剑术上乘。她虽然没有内力,但速度之快,力量之大令没有运功的吴世明大感不妙。两人走了三十多招,吴世明不得不运起功力和她对打。 这样一来,丽娜就感觉有些吃不消了。不过,吴世明还是对她的剑术深感佩服,在没有内力的情况,剑法如此厉害,在中原武林的话,绝对算得上是剑术名家。 吴世明在六十三招的时候,手中的屠龙棍突然一点,快如闪电的触到了丽娜的肩膀,然后一笑退开。 丽娜见他手中一根古怪的棍子宛如长蛇一般轻灵和迅捷,不得不甘拜下风,向他飞了一个吻,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容转身退下,似乎根本就没有把输赢放在心上。吴世明随后也退下。 关山月早已等得不耐,见吴世明退下,大步走上,冷冰冰的道:“刀客关山月。” 瓦刺来的那个长相有些野蛮的少年飞身上来,大声说道:“我叫扎那,来自瓦刺。” 关山月伸手摸着了刀柄。 扎那双拳一握,道:“在我们部落里面,族人都称我为雄狮,你小心了,我的一双拳头很厉害!” 关山月一脸冰冷,把他的话当作耳边风。 扎那心中一怒,喝道:“你敢看不起我!” 身躯一弹,腾空跃起,一对拳头化作流星轰向关山月。关山月一动不动,眼看拳风就要击在他身上,突听“铿锵”一声,一道刀光电闪一般飞出,“蓬”的一声,扎那从半空落了下来,呼吸急促,肩头有一块衣服被刀割开,化为粉碎。 关山月的身躯略微晃了一晃,道:“好强的拳劲,再来!” 第三百二十四章 抢手宝贝 扎那大吼一声,扑了上去,一对拳头夹着十万斤力道砸向对方。关山月依然是那个动作,眼见扎那的拳头就要击实,又是“铿锵”一声响,刀光电闪,“蓬”的一声,一道鲜血飞溅。 扎那弹出了两丈外,肩头鲜血淋漓,中了刀伤,但是他看也不看伤口,脸一沉,正要攻出第三拳时,却听有人喝道:“扎那,够了!”说话的人正是瓦刺的黄发老怪。 扎那将一对拳头紧紧的握了一下,格格直响,眸子内爆射不满,气愤的眼神,但最后还是选择了退后。 关上月受了扎那的第二拳,上身往后移了一下,但终究没有后退半步,见扎那退下,他冷哼一声,以一种鄙视的眼光看了那黄发老怪一眼,转身退了下去。 黄发老怪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气。 方剑明越阵而出,朝黄发老怪递去了一眼。 黄发老怪心中暗道:“老夫与这小娃娃从来没见过面,他好像对我有很大的成见!”但是他生性高傲,不去多想,只是把方剑明的这一眼记下了。 方剑明出场,对面不约而同的走出三个人来。一个是长眉头陀,一个是批着虎皮风衣的高大老者,一个是铃木野。 铃木野嘿嘿一声冷笑,道:“两位,这一场就让给我吧!” 高大老者眼睛一瞪,声音如虎吼一般道:“凭什么让给你?” 铃木野道:“西域老虎,别人怕你,我可不怕你,你让是不是?” 这高大老者外号叫“西域老虎”,真名叫做虞士奇,乃西域五大高手之一。他有两个弟子,一个叫做路逸,一个叫做鲁达。半年前,他派两个弟子到中原来游历。不料,这两个弟子到中原不久,突然跑了回来,西域老虎问他们为什么回来,他们支吾了半天,说是被少林寺的人打败了。西域老虎听了心中大怒。 本来他作为西域的一大宗师,武学修为到了一种境界,不会为比武胜负的事见罪于人,但是路逸搬是弄非,说少林寺仗着人多,欺负他们。西域老虎也不是什么得道高僧,焉能不怒。 二十多年前,他到布达拉宫做客。那布达拉宫是西藏白教的势力范围,里面住着一位天轮法王。这天轮法王号称密宗第二高手(密宗第一高手即黄教创始人宗喀巴),西域老虎是他的师弟。 当时,少林寺受到天轮法王的邀请,大方派了大苦代他前去赴会。天轮法王见少林寺方丈没有亲自到来,心中未免有些不愉快。他自认整个西藏除了宗喀巴外,谁也不是他的对手,那时候,宗喀巴又死去了好几年,他就当之无愧是密宗第一人了。少林寺仅仅派了一个长老来,未免有些小瞧他。 西域老虎明白师兄的心意,所以就在会上大谈藏传佛教的厉害,尤其是对密宗武学赞上了天,大苦明知对方有意激他动怒出手,最后还是忍不住出来,西域老虎就和他当场印证武学。这西域老虎果真不愧为西域五大高手之一,大苦最终败在了他手上。 二十多前,少林寺的高僧都不是他的对手,如今他的修为更深,当然要为弟子出头,这个时候,明朝恰好派人来西藏,请黄教与白教的人到京城参加武林大会。这无疑是个好机会。 此时,白教的地位在西藏一日不如一日,由于黄教人数,势力的扩大,隐隐成为了西藏第一大教,朝廷来发请贴时,最先找的人就是黄教。 天轮法王心中有气,推说白教有事,不能参加武林大会,但他又不好驳明朝皇帝的面子,派了师弟代表白教前来,这正和西域老虎的心意。西域老虎虽然修行过密宗武学,但他毕竟不是喇嘛,所以,他就打着西域人招牌来参加武林大会,同他一起来的,除了他的两个弟子外,还有十来个在西域很有名气的武学高手。 他见方剑明出场,当然不肯放过教训方剑明的机会,当下听了铃木野的话,眼睛一瞪,怒视着铃木野,沉声道:“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?” 铃木野怎会怕他,冷笑道:“我说你让是不让?” 眼看西域老虎当场就要发彪,朱祁钰不得不出来发话道:“两位请听本王一言。本王实在是没有料到三位会同时出场,本王有一个建议,三位中若谁最有理由同这位少侠比武,那就应该让此人与这位少侠切磋武艺。” 长眉头陀听了,双手合十,道:“阿弥托佛,此言正合小僧之意。小僧到中原之前,家师曾与小僧说过,中原武学,源远流长,其中最杰出的当属少林寺。少林寺不仅是佛学圣地,武学绝技更是数不胜数,家师当年曾与少林寺前辈大师印证武学,对少林武学推崇辈至,小僧见方少侠精气内藏,是不可多得的对手,小僧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?” 西域老虎听了,哈哈大笑一声,道:“长眉,我看你的理由没有我的充分,我有两个弟子,受到此人的侮辱,败在他的手上,我作为师父,怎肯坐视不理?你下去吧,精气内藏的又不只他一个!” 长眉头陀听了,沉吟道:“既然这样,小僧只好让予虞施主了!”说罢,看了方剑明一眼,转身退下。方剑明知道长眉头陀是在提醒他要小心此人。 西域老虎扭头看了铃木野一眼,哼道:“怎么?你还不退下?” 铃木野道:“该退下的是你!” 西域老虎怒道:“这话怎么说?” 铃木野冷笑道:“这位姓方的杀了我扶桑人,这个理由比起你的来,难道不是还要大得多?” 西域老虎一怔,猛然大笑了一声,道:“杀得好,杀得好,这个理由的确是最大的理由,这一场就让给你。” 说完,看了方剑明一眼,道:“小子,你最好给我活着,不然老夫就找你师祖算帐去。” 哈哈大笑着退下。 铃木野眼中杀气一现,道:“方剑明,你为什么要杀我扶桑人?” 方剑明一怔,突然想起昨晚被扶桑忍者刺杀的事,心中怒道:“好啊,这叫‘恶人先告状’,我没有去找你们算帐,你倒先找上门来。”口中冷笑一声,道:“铃木先生,关于此事,我还要向你打听,贵国忍者缘何半夜在大街上刺杀在下?” 铃木野脸上露出一丝愕然,但他不愧为扶桑大名,为人沉稳,很快隐藏脸色,道:“我们不要在浪费口舌,我扶桑人死在你的手里却是事实,你抵赖不了。我们虽然名为印证,但我想你也看得出来,我对你起了杀气,扶桑剑道,注重气势,杀气就是一种强大的气势,你小心了!” 说完,伸手一探,摸到了腰间的长刀刀柄上,一股诡异的力量从他身上发出。方剑明见他未出刀,就有这么强的气势,不敢大意,伸手摸着了刀柄。 铃木野将腰间的长刀缓缓拔出,他的目光跟着刀身一起走动,刀先是在身前一竖,然后他的另外一只手,抓住了握刀的手,双手握刀。 见了这种奇怪的刀式,很多人都觉得新奇,都在猜测方剑明是否接得住。 飞星老道在台下见了,眉头一皱,看了飞虹真人一眼,飞虹真人也皱了一下眉头,转头问圆性师太道:“圆性师太,这铃木野的刀式,你可曾见过?” 圆形师太一对浓眉一扬,道:“这种刀法,家师曾在贫尼眼前展示过,贫尼想忘也忘不了!” 飞虹真人道:“贫道的师尊也曾在贫道面前展示过此种刀式,言此种刀法乃天下最强劲的刀法之一,修为越高,刀势越猛,一旦与之敌对,除非是功力高过对方许多,否则不死也得重伤,这莫非便是‘迎风一刀流’?” 飞星老道听了,哭丧着脸道:“这么说来,方小子岂不是要遭?” 圆性师太沉思道:“不错,这正是扶桑的‘迎风一刀流’,当年家师与真人的师尊联手对付‘小森次郎’,起先吃了这‘迎风一刀流’的大亏,后来闭关修炼,自创了联手克制此刀法的剑术,才把‘小森次郎’击杀,但两位老人家也被‘迎风一刀流’的刀气中伤,无法痊愈。” 飞虹真人叹道:“唉,这‘迎风一刀流’着实可怕,明儿不知能否接得下?倘若他用剑的话,我们倒可以……” 圆性师太道:“就算他使的是剑,到了这个时候,你我也难以将克制此刀法的剑术传授给他,再说这套剑法需要两人联手,一人使出来,威力又怎及得上双剑合壁?” 大方听了他们的话,叹道:“阿弥托佛,有劳真人与师太挂念明儿。佛曰:种如是因,收如是果,一切唯心造。明儿命中注定有此一劫,在所难免。贫僧唯有拭目而已。” 清成关心方剑明的安危,他知道飞星老道好说话,拉了飞星老道一下,低声道:“飞星师叔,你想想办法啊,这‘迎风一刀流’当真这么厉害?” 飞星老道说道:“当然厉害,你没听圆性师太说吗,这种刀法一经施展,敌对之人非死即伤,我们还是乞求如来佛与太上老君,保佑明儿平安。” 第三百二十五章 问禅动武 清成心头一凉,暗道:“这不是听天由命嘛?”他又想道:“明儿啊,为师虽然帮不上你,但是我相信你会接下对方的这一刀,你不要让为师失望,更不要让为师难过!”他这么一想,心中却也宽慰了。毕竟方剑明的武功不是吹的,他虽然不能说天下无敌,但也击败过不少高手。这铃木野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。 方剑明摸着刀柄,一动不动的有了半盏茶时辰,铃木野还是没有出刀,但那浓烈的刀气宛如薄雾吹向方剑明。 不光是台上的人,就是立在台下靠得比较近的人,也能感受到刀气中带有狂热的杀气。 那关山月满脸兴奋,张开大嘴,伸舌添了添嘴唇。 突然,只听铃木野舌绽春雷,大喝一声“杀!”,身形狂野的一冲而上。由于他的速度太快,气流还未有所波动,一道杀气十足的刀芒由上而下的劈到了方剑明头顶。 只听“轰”的一声巨吼,一条人影闪电一般飞了出去。 众人还没看清此人是谁,听得铃木野的声音冷冷的道:“方剑明,你竟敢硬架‘迎风一刀流’,我看你是活腻了!” 此时,比武的两人站在台上的就只有铃木野,那飞出去的自然就是方剑明了。 无数道眼光随着那飞起的人影移动,眼看方剑明就要撞上一根大旗,突见他身躯一偏,闪过了大旗,然后以优美的姿势饶了大旗一圈,又飞了回来,落到台上,位置恰好就是他刚才所立之处。 众人见他安然无恙,爆发出巨雷的掌声。 铃木野脸色惨白,接着一沉,道:“不可能,‘迎风一刀流’乃天下最刚猛的刀法,遇强则强,你为什么没有受伤?” 方剑明哈哈一笑,道:“铃木先生,我承认‘迎风一刀流’的确是世上少见的刀法,但是若论天下第一,未免有些言过其实。‘迎风一刀流’既然是至刚之气,在下心知使出天蝉刀来,就算不败,也难保不受内伤,是以决定以武学上的‘以柔克刚’之术,对付铃木先生这刚猛绝伦的一刀。饶是如此,人也被震出了好远。” 铃木野像看着鬼一般看着他,喃喃道:“你有多大道行,竟能将‘以柔克刚’发挥到如此境界?” 方剑明淡淡一笑,道:“在下道行也不是很大,不过恰好能接得下铃木先生这一刀而已!”眼珠一转,道:“我接了铃木先生一刀,不知你可愿意接我一刀?” 铃木先生无法逃避,将头一昂,道:“来吧,让我领教一下少林寺的绝学!” 方剑明将天蝉刀解下,招式也不摆,连刀带鞘的往铃木野头顶缓缓砍下。看他的样子,似乎这一刀便能轻轻松松的击中铃木野。 众人见他这一刀宛如小孩子用刀一般,还道他的刀法早已进入了无上刀道,谁都不敢小瞧,瞪大了眼睛瞧着。 那关山月眼见天蝉刀就要落到铃木野头上,眉头皱了一皱,突然大笑了起来。 铃木野双手握刀,全身布满了真气,见天蝉刀缓缓落下,虽察觉出这一刀到处是破绽,可是他没敢架招,他怕,怕其中有什么花样,同时也在猜测这小娃子是不是真的进入了无上刀道,若真的进入了无上刀道,那么这一刀再多一些破绽,他也难以接得下。 方剑明听到关山月的笑声,他也跟着笑了一声,天蝉刀在铃木野的一根头发上一碰,闪电一般收了回来。 铃木野毕竟是刀法名家,方剑明刚一收刀,方知上了方剑明的大当,呼吸急促,双手将长刀握得紧紧的,一股白烟从长刀上冒出。 方剑明道:“铃木先生承让,在下这一刀使完了,铃木先生还要打吗?” 这时,众人才明白方剑明这一刀根本就是毫无招式,毫无内力的一刀。 铃木野狠狠的看了方剑明一眼,突然叹了一口气,道:“中原武林有你这样的武学奇才,难怪能称霸武坛!” 说完,将长刀收回鞘内,退回原位。 方剑明回身退下,途中眸子与关山月的眼神一触,他的心头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,这家伙绝对会来找他比刀! 接下来的这一场就显得有些别开生面了。 只见那批着黄色袈裟,来自藏边的喇嘛走到台中,双手合十,声音洪亮的道:“贫僧根敦朱巴,是西藏扎什伦布寺的法台,向诸位中原豪杰问好。” 群雄听了,有不少人变了脸色。 大苦苦笑道:“这位活佛终于出来了。” 大方道:“阿弥托佛,善哉,善哉,这场比试,中原武林恐怕是无人能敌!” 果然,根敦朱巴说完后,并没有人上前。 根敦朱巴含笑道:“贫僧自幼修习密宗,佛学虽有小成,但武学却不见长进,不知那位施主上前与贫僧印证一番!” 方剑明是初次听到这根敦朱巴之名,并不识得厉害,见大家都没有上前的意思,心中纳罕,脚下禁不住上前动了一下,突听吴世明传音道:“剑明不可出来,这个喇嘛乃西藏黄教创始人宗喀巴的得意弟子之一,密宗功夫精深,有人称他做活佛,他要是同你较量佛学,你自问是他的对手?” 方剑明心头一动,暗道:“原来大家都怕这个,难怪无人敢上前应战。唉,大家都不应战,岂不是显得我中原无人?华大哥能为丐帮与中原百姓,同瓦刺相斗十数年,难道我就不敢与这活佛印证吗?就算我败了,但虽拜犹荣。” 根敦朱巴见十人中唯有方剑明有上前之意,脸上露出微笑,对方剑明道:“方小施主,贫僧见你有心动之意,为何不上前?” 方剑明哈哈一笑,道:“心动见性,区区怎能逃得过大法师的法眼。” 根敦朱巴眼神一亮,竟然伸手作了一个:请。方剑明走上前来,向对方双手合十道:“请大法师赐教。” 根敦朱巴含笑道:“贫僧听大方禅师说,你自幼在少林寺长大?” 方剑明道:“正是。” 根敦朱巴道:“对佛学可有研究?” 方剑明暗道:“我不到十岁就离开了少林寺,虽然也曾浏览不少佛经,怎敢说研究二字?”口中道:“佛法无边,难窥之万一,在下不敢说研究二字!” 根敦朱巴笑道:“听你话意,虽不敢研究,但已步入佛学之门。不如这样,你我一边印证武学,一边谈经论道,何如?” 方剑明有点硬着头皮的架势,道:“大法师赐教!” 根敦朱巴用双手结了一个密宗手印,缓缓向前推出,道:“为何人有善恶之分?” 方剑明心神一沉,做了一个“孔雀开屏”的招式,道:“人无善恶,善恶存乎尔心” 根敦朱巴手掌猛然一翻,往下急沉,道:“如何能静?如何能常?” 方剑明左脚向前踏出一步,被对方的真气震得晃了一晃,道:“寻找自我。” 根敦朱巴大笑道:“方小施主对佛学经典甚有研究,怎么说不敢研究?” 方剑明道:“实为不敢,是为不敢!” 两人的身躯突然一震,都往后退了一步。 根敦朱巴右脚在台上虚画了一个圆圈,道:“何谓灭法?” 方剑明用左脚在台上虚画了一条线,道:“无我!” 根敦朱巴突然盘膝坐下,道:“何谓空性?” 方剑明突然躺了下来,道:“空性见心,心即空性!” 话刚说完,根敦朱巴盘膝而坐的身躯旋转起来,道:“心若为空,从何来性?”他越转越快,宛如风车一般。 方剑明如僵尸一般立起,道:“一切皆为空。” 根敦朱巴旋转的身躯说停就停,毫不拖泥带水,众人见了,均是大吃一惊,他对力道的收放控制,已达随心所欲。 根敦朱巴双眼望天,道:“何谓本有?” 方剑明低眉看台,道:“你,我,他” 根敦朱巴脸色一沉,缓缓站起,道:“何解?” 方剑明道:“像由心生,心有亿万,无解!” 根敦朱巴喝道:“错!” 方剑明道:“不错!” 根敦朱巴喝道:“谁是佛?” 方剑明顿住了,闭上了眼睛。 根敦朱巴紧逼,道:“谁是佛?” 方剑明还是不动不言。 众人都在叹息方剑明要败了,却见根敦朱巴笑道:“善!”凌空纵起,批在身上的袈裟不知何时脱了下来,化作一片黄云,罩向方剑明。 方剑明双目一张,几乎也是在同一时刻跃起,闯入了黄云中。 两人的动作快到极点,只听“蓬”的一声,两人已不知何时落回了原位,根敦朱巴的袈裟批在身上,似乎不曾脱下使用。 根敦朱巴双手合十,道:“方小施主惠根不浅,可惜终究不是佛门中人。” 方剑明也双手合十,道:“佛无处不在,在下只求一切随缘,多谢大法师。” 根敦朱巴含笑道:“方小施主不必客气。” 两人都退了下去。 校场上的任何一个人,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出他们究竟谁赢了,两人都没有说,自然是无人知道了。武功高的人虽然看清了二人相击的动作,但落入他们眼中的动作只是平手而已,若没有对禅学的深刻领悟,又怎能看出?大方,大苦等高僧虽对禅学精研,但领悟不是靠勤奋,而是一种灵性,所以他们也没看出来。 两人刚退下,突见一个锦衣卫急冲冲的走上台来,在朱祁钰耳边说了些什么,朱祁钰脸色一变,眼中暴射出一道骇人的寒光。 第三百二十六章 朝廷的阴谋 方剑明见了朱祁钰的眼神,心头一凛,暗道:“这个王爷好精深的内家功力!不知他是从何处学来的武功?” 朱祁钰口里哼了一声,向一个锦衣卫点了点头,那锦衣卫飞步下台而去。 这时,场中出来长眉头陀与飞叶斋的贾飞羽,两人都是用掌,在台上兔起鹘落的斗在一处。 刚打了二十多招,台下突然有人大声嚷嚷起来,不一会,叫嚷的人更多,甚至有人骂骂咧咧的。 朱祁钰眉头一皱,叫台上二人暂且住手,运起真力,传声道:“台下出了何事?为何如此吵闹?”。 只听有人运功发话,整个校场都听得见,极为不满的道:“小王爷,我说你们朝廷是怎么搞得,怎么一声不响的就把门关上了?” 群雄听了,都是大吃一惊。 朱祁钰装作有些不满的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面对群雄,双手连挥,道:“诸位,诸位,请安静,且听本王一言。” 这时,那被他叫去的锦衣卫快步走上高台,手里拿着一个长长的锦盒,极为恭敬的递给他。 朱祁钰将锦盒打开,从里面拿出一卷黄色绫绸布。四大副统领见了,脸上一片苍白,这件东西,他们并不少见。 这时他们心中已隐隐猜到朝廷要做些什么了。 朱祁钰将绫绸布“唰”的展开,运功大声喝道:“圣旨下,众武林豪杰跪下接旨!” 众人听了,心中生出一股寒意,不知朝廷要做些什么,部分武林人物跪了下去,但是仍有大部分武林人没有跪下。这时,四大副统领以及众多的锦衣卫都跪在了地上。 朱祁钰双目一瞪,喝道:“不下跪的人难道是想违抗圣旨,图谋造反?” 这话起了一定效果,还在犹豫的人,扑通一声跪下来,但仍有三分之一的人站着不动,这些人中一部分是压根儿就没想下跪,一部分是自忖功夫了得。 朱祁钰也懒得去管,看着圣旨,念道:“奉天承运,皇帝昭曰:朕闻四海之内,奇人异士甚重。当今天下,国泰民安,朝中欲选拔武学高深之士。借此武林大会之际,聚天下豪杰至京师。中华武学,威震四方。着令郕王特设‘金龙会’,获胜十大高手皆封‘金龙武将’。其余人等,有意效力朝廷者,按武功高低赐予官衔,无心富贵者,任其自回,但今后必听命于‘金龙会’。若有违令者,杀无赦!” 圣旨宣读完毕,台下一片混乱。不满,愤怒之声四处响起,有人开始往四个大门的方向飞奔。 朱祁钰站在台上怎会见不到,回头沉声道:“四位副统领,圣上有手诏要给四位。”说着,从怀中拿出一个东西,交给四人。 四人刚起身来,这会急忙下跪接过。 孔伯端当先一阅,脸色大变;何飞阅了,脸色铁青;南宫岩阅了,嘴里喃喃的也不知说些什么;于东海阅了,脸色霎时惨白。 这个时候,台下一片混乱,台上的十个高手却没有人动。 众锦衣卫拥着“贵客”们退到了台子的后面,一列三十来人,身穿铠甲,带着头盔,全身上下一片金黄的卫士,手里拿着一根奇怪的有个洞眼的杆子从台子后扑出,站在了朱祁钰身前。 十大高手就在这三十个盔甲武士前面三丈开外。 朱祁钰喝道:“‘金龙武士’听令!” 只见三十个武士抬起了手中的杆子,朱祁钰扫了十大高手一眼,道:“你们十个也都听到了圣旨上是怎么说的,先前没有接受‘金龙武将’的五位现在还可以改变注意。” 吴世明听了,冷笑道:“我就知道你们召开这个武林大会,没安什么好意,你以为凭这三十个怪模怪样的家伙就能……” 只听南宫岩道:“吴少侠,这是‘神机营’的火器,名叫手把火铳,威力无匹,翼儿,还不快过来!“ 只见那名叫南宫翼的走了出来,一声不响的到了南宫岩身后,南宫岩看了他一眼,微微叹了一口气。 突然,只听“砰砰砰……”的十数声震响,接着便是惨叫,惊叫之声。 原来有二十来个武林人奔到四个大门底下时,想施展轻功从大门上掠过去,谁知就在他们刚起身的那一刻,大门顶上突然冒出了无数名侍卫,每隔五人就有一个手拿手把火铳的侍卫,没有拿手把火铳的手里拿着一张弓,箭已在弦。 拿火铳的侍卫发动机关,立时喷出一道火光,那十几个率先起身的武林人只来得及惨叫一声,便中弹飞落,无一幸免。 这一来,都把群雄给震住了,大家都呆在原地,不敢轻举妄动。 能凭一口真气从大门上越过去的人,也算是江湖中的一流好手,但是人家一开火,就把他们给击毙了,那火器的厉害未免太吓人。 朱祁钰见了,脸上带着得意的神情,运功说道:“各位武林朋友,到了这时,你们还不向朝廷俯首听命吗?” 就在他说话的功夫,校场四方围栏上冒出了无数手拿弓箭的侍卫,这些人都是从京城各卫中挑选出来的神箭手。人数少说也有三千。 群雄的人数虽然比他们多,但人家将他们四周围住,居高临下,火器,利箭在身,谁都不敢冒险一试身手。 朱祁钰哈哈大笑道:“各位,也许有人想凭着高强的轻功硬闯出去,但是本王警告这部分人,你可能躲得过火铳,躲得过利箭。但是,本王事先提醒,在少部分的利箭上藏有江南雷家的一些小玩意,不怕死的就硬闯吧,那只会造成更多人的死亡。” 这一来更是没有人敢动,校场内安静了下来。 大方越阵而出,道:“阿弥托佛,王爷,武林与朝廷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,朝廷为何要如此对付武林?” 朱祁钰淡淡笑道:“因为有些武林人,实在太不听话,朝廷不得不亲手管理武林。” 说完,头也不回的道:“四位副统领,你们还在愣着干什么?难道圣上的手诏是假的不成?” 于东海再也忍耐不住,站起身来,大叫道:“王爷,武林大会的召开,很多人都是收到了我的邀请信函前来,你叫我有何面目面对天下?” 孔伯端道:“是啊,王爷。” 朱祁钰沉声道:“于东海,这么说来,你是怪圣上做得不对了?好你个于东海,本王要不是看在于大人的面子上,早就叫人把你绑起来了。” 只听一个幽灵般的冷笑传来,不男不女的腔调道:“王爷是看在于谦的面子上,几次没有治于东海的欺君之罪,咱家来了,就要秉公处理了!” 随着话声,从空中落下六条人影。两人是从那些侍卫群中飞落下来的,因为这个台子是靠着一面围栏而建。 靠前一人是个太监,他身后五人却是四个东厂番子和一个锦衣卫穿着的男子。 于东海见了这个太监,听他要治自己的罪,怒从心起,喝道:“你是什么东西?就是你这种家伙,才使得圣上整日沉迷于玩乐之中,我恨不得杀了你。” 朱祁钰喝道:“放肆!” 那太监气得脸色发白,指着于东海道:“于……于东海,你……好大的胆子,竟敢辱骂咱家。马顺,给咱家把他捆了。” 那锦衣卫跃身出来,一个虎扑过去,大笑道:“于统领,卑职对不起你了,谁叫你不听圣上的话。” 说着,双臂一张,“呼”的一声,竟然要用双臂去夹住于东海。 就在这个时候,只听一个少年的声音大怒道:“马顺,你胆敢碰我的叔叔!我让你好看!”随着话声,于问荆从锦衣卫中疾跃而出。 那太监喝道:“把他也拿下。” 两个东厂番子一掠而出,凌空向于问荆探手抓到。 于问荆抽出腰间的皮鞭,使出一招“左右逢源”,皮鞭一晃,点向二人手掌掌心。两人身形一纵,向两旁闪开,脚刚沾地,一左一右猛然攻到。 就在三人动手之际,马顺的双臂也即将夹住了于东海。 突听有人舌绽春雷般的喝道“马顺,你好大的胆子,竟敢以下犯上,给我滚开!” 孔伯端举手一劈,正中马顺的肩头,他这一掌去得好快,力道又沉。他虽然是马顺的顶头上司,但是他知道这个马顺是东厂太监头子王振的心腹,是王振特意安排在锦衣卫中的,所以并没有留情。 “蓬”的一声,马顺身形若陀螺一般旋转着退了出去,孔伯端见了,大吃一惊,道:“马顺,原来你一直隐藏自己的实力。” 马顺哈哈一笑,身躯在一丈外定住,笑道:“孔大人,下官要是不隐藏锋芒的话,又焉能有今日的成就?” 那太监阴沉沉道:“孔伯端,你再敢阻拦,连你也同绑了。” 孔伯端正要说什么,忽听于东海一脸死灰,大声长叹,道:“罢了,罢了,孔老哥还是按圣上的旨意办事吧。荆儿,给我住手!” 马顺哈哈一笑,道:“于统领,恕卑职得罪了!”冲上来在于东海身上连点了几指,叫人把于东海捆住了。 第三百二十七章 我来晚了! 于问荆听了叔叔的话,手上顿了一顿,就在这一瞬间,两个番子加快速度,扑上将于问荆拿住。其中一人心狠手辣,抓着于问荆的肩头,使出“大内鹰爪手”的功夫,想废掉他的武功。 谁知他内力刚一运起,一股祥和、令人难以抗拒的劲气紧紧的压在他的手上,休说想废掉于问荆的武功,就算动弹,也感到力不从心。心头大骇。 根敦朱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如钟鸣一般,道:“施主,得绕人处且绕人!” 那番子冒了一身冷汗,再也不敢有废掉于问荆武功之心,却将于问荆也捆绑了起来,让他同于东海站在一块。 于问荆一脸悲愤,看着于东海道:“叔叔,当今圣上实在昏庸。自本朝开国以来,我们于家每一代人无不效忠于皇家,没有功能也有苦劳,没想到最终落得如此下场。” 于东海喝道:“住口!” 于问荆不满的道:“叔叔,你……” 于东海截口道:“皇上对我于家皇恩浩荡,只可恨宦官专权,王振在朝中一手遮天,这个馊主意一定是这奸贼所想出来的。王爷,恕卑职斗胆,打众武林人士的主意是否就是王振想出来的?” 朱祁钰淡淡的道:“本王不知,本王只是奉圣上之命而已,其他一概不问。”说完,脸色一沉,喝道:“三位副统领,难道你们也想同于东海一样,落得被捆的下场,还愣着干什么?” 南宫岩、何飞、孔伯端都是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声,突然纵身窜起,从金龙武士头顶跃了过去。 南宫岩双臂一振,向吴世明扑了过去,何飞双手一探,方剑明向扑了过去,孔伯端双掌一沉,向关山月扑了过去。 此刻,接受“金龙武将”封号除开南宫翼外的四个高手,在于东海叔侄被捆的时候,已经站到了朱祁钰的身后。 朱祁钰向祝红瘦与钟涛看了一眼,道:“劳驾两位‘金龙武将’将剑谷的祝红瘦与天山的钟涛抓住,这两人务必生擒。” 话声一了,曹继云与逍遥派的叶开怀将身一纵,扑了上去。 顿时,五对人在台上展开一场龙争虎斗。劲风四扫,真气横流,台上似乎处在惊涛骇浪之中。 那三十个“金龙武士”却丝毫不为所动,挺着火铳。 台下各大门派的人都不敢轻易的跃上台来相助,因为那三十个“金龙武士”手里的火铳可以随时瞄准飞身上台的人。 其实,刚才发出喧哗声,要夺路而走的,大多是江湖上无门无派的人,内中确实也有不少好手。 各大门派的人呢,都没有一个人乱跑。 少林寺、剑谷的人早在朱祁钰宣读完圣旨之后,就想上台去将方剑明、吴世明、祝红瘦接应下来,但见三人没有下台的意思,而火铳的威力又异常厉害,所以两家都没有任何动作,静观其变。 台上的人呢,吴世明一直想找机会出手抓住朱祁钰,但是他发觉这朱祁钰虽然在说话,但功力暗运,提防任何一个有可能想他下手的人。 方剑明却是在暗自捉摸手把火铳为什么会这么厉害,三十个“金龙武士”在穿着盔甲之后武力有多强。 祝红瘦也是在想火铳与“金龙武士”,不过她的用心同方剑明不一样,她在想怎么避过火铳,击退“金龙武士”,然后一剑刺中朱祁钰的穴道,抓他作为人质。 但是三人还没有想到一个好的办法,三个副统领已扑上来抓他们了。 突听台下有人大骂起来,愤怒道:“你们朝廷的人真是混蛋,召开这次武林大会,原来是想让我们武林中人听命于朝廷!我呸!老子就算是死,也不会答应你们的狗屁圣旨。诸位武林朋友,既然敢在江湖中混,还有什么可不敢的?我们一起冲出去,我就不相信凭我们这么多人,还干不过这些武功低微的侍卫。” 随着他的话声,台下又是一阵慌乱。叫喊声此起彼落,有人施展轻功,身形飞纵,向围栏上跃去。 “砰砰……” “嗖嗖……” 两种声音响个不停。火花炸裂,乱箭如雨,向扑到围栏下的人射到。 刀光、剑光、掌力、拳风、真气,四处可见,惨叫声不断,鲜血飞溅,群雄一批批的倒下。围栏上的侍卫也有数十人稍不留神,被一些武功甚高的武林人劈空掌力击毙。但人刚倒下,立刻换上一批侍卫。 这围栏上还埋伏着侍卫,只是没有现身罢了。 眼看死在利箭、火铳下的群雄差不多有三百多人,鲜血流了一地,尸体横陈,惨不忍睹。 突听有人舌绽春雷,大吼道:“这样硬闯,只能徒增死尸,大家向台子那里移动,抓住朱祁钰,拿他作挡箭牌。” 这句话起了很大的作用,立时,群雄如潮涌一般向台子这头聚拢过来,从地上腾起无数条人影向台子飞扑了过去。围在台下的各大门派那里还会站得稳阵脚,片刻便被冲得七零八落。 不久,有数十条人影就要冲上台子,朱祁钰怒道:“放!” 只见台子身后围栏上的近百名弓箭手与二十多名火铳手,连同那三十个“金龙武士”,一起发射。 “砰砰……” “嗖嗖……” 箭如雨下,火舌吞吐,非但将那数十名武林人士杀退的杀退,击伤的击杀,还波及了台上相斗的五对高手。 十人顾不得向对方进招,发出真气将利箭震飞,闪避着飞弹。从火铳里射出的飞弹速度之快,劲力之强,简直就是令人胆寒。他们不敢用真气去冒险一试飞弹,万一不能震飞,以飞弹的速度,他们只有三成左右的机会闪开。 朱祁钰见“神机营”的火铳经过精心改造后,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威力,哈哈大笑了一声,道:“五位都退下来吧,让他们见识一下‘金龙武士’的厉害!” 三个副统领,曹继云,叶开怀一纵身,落到了金龙武士身后,其他五人要追,却被金龙武士的火铳从半空中逼落。 虽有了那数十个武林高手的教训,但群雄中还有许多豁出命的人想上台去抓朱祁钰,人影不断的向台上跃去。 只听“砰”的一响,紧接着便是“轰”的一声,一条人影终于被击个正着,全身上下发出一声巨响,人被炸得粉碎。火苗四射,将身边的七个人也烧着了。 那七个人滚下台去,在地上滚着,惨叫不已。大方与飞虹真人悲叹一声,大袖一挥,发出强大的气劲,将他们身上所着的火灭掉,但人已是奄奄一息。 方剑明见了这一火铳的威力,脸上一惊,他知道这飞弹里面加了些什么。 大方大吼一声,运起佛门狮子吼,道:“阿弥托佛,诸位武林朋友不要轻举妄动,请听贫僧一言。” 众人只觉耳鼓一阵嗡嗡响,校场顿时静了下来。 有人认得他,道:“大方禅师,你叫我们不要轻举妄动,难道要我们干等着送死或者俯首听命?” 有人怕死,不想同朝廷硬干,道:“朝廷的火器这么厉害,我看我们还是听朝廷的命令吧,大不了……” 这人话还未说完,立刻遭到许多人的唾骂。 群雄有部分人早就有投降朝廷之意,见有人带头,便七嘴八舌的出来帮这人说话。立时出现了滑稽的场面,群雄分作两团,大吵起来,宛如闹市。 朱祁钰见了,脸上滑过一道冷笑。 其实,他也知道光凭朝廷的这些火器与弓箭手,绝不可能将校场内不听话的武林人全部杀掉。强如选出来的十大高手之辈,只要肯舍身往外逃,是怎么也挡不住的。而且更重要的是,若把全场人逼